高考0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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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徐孟南《高考0分声》 09 高考期间张贴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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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30 15:57:32 |显示全部楼层
徐孟南:《高考0分声》 09 高考期间张贴告示

      高考第一天下午,我见高考的人们都挤满在大门前,他们无事就乱瞅,看看树上张贴的广告,瞧瞧考点学校摆放的历年高考优秀成绩宣传栏。于是我想到我昨天篆刻的告示字章,我想用它宣传我的高考零分和我的“三人行教育理念”。我想,一堆考生在门前没事做,应该有空瞧瞧他们身边的、脚下的——我的广告,他们知道我的高考0分行径后肯定大吃一惊。这样或许有新闻价值:我的0分被暴光,事件引议论,进而受相关部门的重视,他们会去查是谁干的,考完试,我就跳出来。这样,我既可以早些以高考零分考生出现在大众面前,也能产生更大的影响。我这样浮想联翩着。
      这天黄昏,我去商店买了胶水和固体胶,同时买了两小桶油漆。在买油漆时,我欢快地向老板询问各种油漆的问题,还讨价还价了起来。我以前买东西都是默不作声的。高考的这段时间,我心里挺舒畅的,欢愉之情溢于言表。做了想做的事情就是高兴。再想想现实生活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逼迫着做某些事情。特别是在学校中,面对枯燥无味的课本,面对千篇一律的试题,虽然万般不情愿,但无奈啊,考试就考这些东西,不背诵不练习怎么“翻身”呢!而自己的爱好兴趣却不得不搁置一边,多玩一会儿,就被说成不务正业,搞得都没时间思考自己的人生。
  晚上天刚黑,先去了我的考点——八中。路上,我有点害怕,因为我又不想让别人那么快知道我的事。至少,我不想让父母知道,我还想安静地和父母多过几天。我们都知道,好多人在“成名”后,都会有社会各界人士前来打扰,如果是正面的事情还好,要是负面的,那你的家人会被一起轰炸,就是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不宁了”!
  到了八中,我才发现这里流动人口还不少,不好动手。(听起来,像要打劫一样。)来时,我还想不管他们这些人,我张贴贴我的,但到了地方,我又没勇气了,畏手畏脚的。就像第一次抢劫的学生,没钱打游戏急得很,无奈之下就想着去抢劫,一开始勇气壮足了,但行动了却不敢了,必竟知道是不为人看好的,但为了自己的欲望还是心怦怦跳地行动了。于是,我又像以前一样胆怯地瞅着路人。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必竟是未经世事的少年。
  我要先试一试我那用于宣传的字章篆刻得好不好用。我要用油漆作染料,空白的试卷做纸去印着试试——本来以为一堆一堆的试卷百无一用,这下看来,还是用到正处了,没白买啊。我之所以没在住处先试验一下,是因为怕张可闻到油漆味而怀疑各考点的告示是我所为。我不想让他知道得那么早,我更不想在他知道后而我还在他身边。也许,我是不敢面对他吧。我当时就是不敢面对,我这个人太内向了。我记得我高中三年,我就朗读过一次语文课文——我指的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我们的语文老师就是我那个“坏坏”的班主任,高中开学第一个提问的就是我,而且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被他提问。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再主动提问我,这搞得我一直不善言谈——当着同学们发言,我很紧张,我的声音都会变的。我还记得,我们高一时同学们自发组织了一个啥,我也记不清了,就是上讲台给同学们讲解练习题,为了改观我紧张脸红音色变的状态,我恐惧着犹豫再三终于有勇气参与,而且还紧张地脸红地声音颤颤地给同学们讲了一课,完后觉得得到锻炼真好。可等我期待下一次锻炼时,这个活动没影了,不知不觉中结束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活动了。我还记得,高一时,我们英语老师叫我们演艺英语课文,要求人人必须参加,我也参加了一次,就是第一次,以后也没影了,我锻炼的机会又离我远去。由于当时很内向,我不敢主动回答老师的提问,再也没机会锻炼了。这搞得我后来的0分事情都不好做。就是现在的我还有点内向,说准确些就是,我不喜欢说闲话,不妄谈。好在,现在好多了,至少别人看不到我的紧张,看不清我的脸红,听不清我的声颤,这些还是我进入社会后获得的呢!
  话还得说回来,在八中门口,我瞧着路人,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就是可以临时掩饰,而且流动人口相对不密集的地方。这学校门口的大路远离大门的一边有些横在路旁的电线杆,电线杆相对学校的地方是荒地,荒地旁有村庄。也就说,我所在的地方,北面是禁闭大门的学校,南面是荒地并且临有背对我的村庄,东面向东是条宽阔的大路,我临着人行道,西面是个四路畅通十字路口,我这边的路口还有一个简易的移动饭馆。这边路灯特亮,来往行人不绝,多是散步的人们。我把自行车放在电线杆旁边,坐在电线杆上戏作闲来欣赏夜空的人。我把“作案工具”拿出来藏于身后的影子里。同时瞅着周围而不顾美丽的夜空。
  我从身后的包里摸索着字章、油漆、刷子。见四下无,就把它们拿了出来。我用刷子向字章上抹油漆,感觉将无人经过,我把字章向铺在地上的试卷纸一按,再一提,不行哦,章与纸吻得很结实,我又用另一只手去拉开,结果字迹模糊。
  想接着再试验试验,但见将有人从此经过,我气愤地想着:要有收费站,你们还随便过路吗?我恨不得四面八方都有行人收费站,看你们还敢走来走去。我见有人要来,就忙收了工具于身后的荫暗处,故作闲人一人儿。
  欣赏了一会儿月景,我见将没人经过,我又试验了几回,但告示字迹不清,失败!白白浪费了我的刻章时间!我收起了费品,可不能留下“作案工具”!
  我又去试着用自制的大毛笔蘸点油漆在地上写告示。但仍不如意,字迹不清,,浪费时间、油漆了。我有多手准备的,我见将没人打扰,我又试着用刷子去书写。这刷子比毛笔大,写出的字比较清楚,但用的漆较多,好在买得油漆多。就这样吧。
  于是,我像古代的小偷(现代的小偷会演戏,人家以为是邻居;现代邻居不相识,家里搬空没关系。)四处躲避路人写告示,但也没写成几处。路上行人虽不是很多,但对于我这个新进的“小偷小摸”来说已经够怯懦胆小了,生怕有人来。不过这是说在古代,现代的人只会坐壁上观打110,不会靠近的,而等警车来了只剩受害者了。其实我常常在幻想,如果有小偷或抢劫出现,我们每个人都站出来阻止,那么这个社会就不需要警察了。其实可能有很多人这样幻想过,可在做之前又想了:如果就我一个人做了,而其他人仍无动于衷,幻想不还只是幻想吗?所以就缺一个勇敢的带头人!可能这个带头人会牺牲很多,就像我们0分生,牺牲很多,可我们--至少是我,不怕牺牲,而且我会坚持勇敢地走下去,就像中文电影版唐吉可德说的,精神,我有精神!
      有精神的我在地上写了什么告示内容呢,其实只有“虚实网”三个字和其网址。这样肯定不行的。没有爆点谁会看呢!
  后来,我在学校门口转了几圈,寻思着写点什么。犹豫但决后,我把自行车放在学校西旁小卖部形成的黑暗处,拿了刷子与油漆准备再行动。我打量了一会儿,见大门口门卫处叽叽咕咕的人并不注意我时,我就在离他们较远处的院墙上谨小慎微地快速画着“虚实网(加网址)卷书现教育十大罪行”。书写时,我不时地转头瞅着那门卫处的人们,我高度戒备着呢。由于心神涣散,我给“卷”字多添了一横,好在我亡羊补牢了一下,我把“卷”最下面那一横与那一捺融合了。

  我刚修整完错字,就见有中年夫妇要过来,他们可能对我的涂抹好奇,想过来瞧瞧。我胆怯,忙逃离,我也会演戏,我装模作样地如行人不动声色地走着。到了自行车处,我把它推到更黑处藏起来。但又想就这样离开不写了。此时我已经被这油漆味熏得有些难受了。但我并不是因此想放弃,而是我怕别人知道我这画刷的“不轨行为”,我心中的恐惧感油然而生。这种感觉很折磨人的。我又想平静地过一生。我又想死去了。可我的宣传已经写了,而我又不能死去,我要继续前进。一番自我激励和思索后,我又要张贴告示而不再想像刚才那样写字宣传。
  刚镇定了一下,我又想把网上的姓名删掉,因为我还是害怕的,怕同学见到我时说起我的事,这样我多不自在,还是等我逃离后再让他们知道吧。我到一中考点见无油漆的用武之地,可能也给自己的放弃找借口。  
      接着,我很想把网上我的个人资料先删掉,我带着满腹的恐惧感去寻找网吧。我在搜索可能营业的网吧。虽然网吧被规定在高考期间不能营业,但我觉得可能有违规者,因为有不准夜间营业而我却能包夜的先例。我记得一次他们还被警察逮住了。
   可能高考是大事,没人敢违反与此的规定,毕竟就两天,没必要冒险赚那俩小钱,所以我没找到开门营业额网吧。我也不知道哪里有黑网吧,只听同学说过几次。我也想到曾经去过的书店,用老板的电脑上网。可又想到,以前都不好意思在他那里打开我的网站,现在就更不敢了。
  想着想着,我回到了住处。我洗刷着粘了红色油漆的手,可洗不净,我想到了沾满鲜血的手。我又在想,要不要继续张贴告示。我又犹豫难决,经过好几番思量,我还是决定继续进行。于是,趁商店还没关门,我买了粗大的彩色笔和浆糊。我已经为没用的告示花了好多钱好多精力,但我觉得就算浪费也无所谓,做过了就不会后悔,也不能后悔,我们经历了就好。
  买东西回到住处,我见到了张贺。他向我提到我堂哥也参加了高考的事情。我这堂哥只比我大几个月,我们从小学就是同学,初中时他因车祸耽误了学习,成绩一落千丈,选择了留级,本来应该比我晚一年参加高考。我记得他当年考上了重点高中,但为了省钱,他没去读,而是选择了民办的普通高中,不过他也因此成了他们学校学习最好的学生。也因此,尽管才上高二,他也被学校安排参加今年的高考。其实,学生从高二就参加高考已经是个惯例,特别是我们这样的重点高中,成绩特别好的同学都有机会先试试。万一考出不错的成绩,就不用被高考再折磨一年了。
  张贺和我堂哥一个考点。他们相遇,不免提到我。张可笑说:“他叫你好好考!”
  我玩笑道:“怎么好好考?!”
  他关心地笑说:“你还不胜月飞来!”
  收到堂哥的劝告,我又不敢张贴告示了,我不想不孝顺。但我常常这样安慰自己,等我的“三人行教育理念”成功,三人行教育体制实行了,造福莘莘学子不说,我的家人亲人也会沾光,他们也会因为我而自豪。想到这里,我心情舒畅多了。有劲儿继续做事了。
  我本打算在凌晨十二点去张贴告示的,但恐怕制作不完告示。因为张贺一直在,他没去找女朋友。于是,我想等凌晨三四点钟再跑去帖告示。
  可能是在八中门口写告示搞得太累,我很困倦,写完日记没制作告示就去睡了。我想,先睡个一二个小时再起床制作告示,然后到凌晨三点就去张贴告示。这个方法可行的,我以前实践过。等我睡着后,我做了个美梦。梦中,我和张奋他们尽情谈笑。这感觉很好很好。
     然后我醒时,天已经亮了。这就不能帖告示了,只有作罢。这样,我是有点后悔的,这么好的机会居然浪费了!但我随之又“阿Q”起来:没帖成也好,我可以多安静几天。当分数公布,我的0分报道出现时,我和同学们早散了,早各奔东西了。至少不用面对同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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