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0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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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徐孟南《高考0分声》18 为啥不给我们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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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30 16:28:43 |显示全部楼层
徐孟南《高考0分声》18为啥不给我们0分?!




      “自杀”在外面飘荡了一天,当晚我偷偷回到了学校附近的住处。第二天早晨我想随着中考的结束,网吧该开门了。吃过饭,我去上网。不知道分数出来没有,不知道其他零分考生怎么样了。
  在常去的网吧,我先去查了下安徽高考分数,但还没公布。然后上了博客,我看到其他几位0分生给我发的信息。他们叫我给他们打电话,而且还特别提醒“要快!时间不多了”。不知此话为何意。
  可我没电话,也只能在网上和他们联系。我想买小灵通的,没电话不好做事。我在网上搜索了“小灵通”,结果没买,电话太贵!
  张强说他没考0分,这很出乎他的意料。因为他说他也批判了现行教育,也写了点他的个人资料(作弊行为)。见此,我在想:我也可能得不了0分。最后,我用博客纸条给他发了我在“自杀”的信息。
  我上了半天的网。我按计划申请了几个新博客且写上了“高考考0分”的字样。我这是制作0分生来造势的。我摆弄了好久,申请几个博客就停止了。好累!我感觉这样做没多大用。还是好好过“自杀”后的生活吧。我看了一会儿电视剧就下网了。
  上网时,我隐身登录了我的旧QQ。可我在看其他同学qq群聊天时,发现我的状态显示的是在线。我忙关了QQ。不知道有没有同学注意到我。
  我在此网吧的会员卡没钱了。我是刻意用完的。要是不用完,我下次还会想着来这里。以后张贺他们要是来这儿查我的会员卡,见我经常有消费就惨了。 “自杀”也得处处小心的。
  中午,我打算吃过饭就给0分生们打电话。吃饭的时候,我找了好久才找到有卖馒头的饭店。这里饭店多,周围有学校,顾客都是学生,饭应该便宜,所以我选择在这里吃饭。我花了三元五角钱,这样能管饱一天,还不错!以后就光顾这里了。吃过饭我去打电话,但没通。我想是号码错了。他们应该不会耍我的。
  我得去上网看看。在八中附近一陌生网吧里,我在柜台以“于福生”的名字办了会员卡。
  我登录了上午刚申请的新qq。我看到网名为“心海时空”的0分生在线。我们聊了起来。我把我刚查到的分数也告诉了他。我的确没考0分。
  我的高考各科成绩都有分数。我很愤怒!难道这阅卷老师是傻子,有违纪了也给打分?!又想,这肯定是领导做的手脚。你们都有考零分,就不给你们零分。
  对于我的“自杀”,我和心海时空也聊了几句。
  后来另一位同志张强也在线了,在谈到我的“自杀”时,他说我是在炒作。我承认了。我就是想制造更大的影响。他还说,这“炒作”对我以后的生活不利。我会因此臭的。我说我不在乎。
  他也指出了我“自杀”计划的露洞。我们就此讨论争论了一番。
  至于之前我拨电话不通的事,我想是电话超市的问题。因为他们都有人打通了。我相信他们的。但我不再打电话了,就网聊吧。其实,我有点不敢和他们互通声音。
  这次上了三个小时的网。和同志们聊天,我很高兴也很兴奋。原来有人在陪着我。甚至“自杀”产生的对父母的不忍心也一时不见了。
  下了网,我又得流浪。这日子很苦。还是平静好啊!但又不能平静啊!


      晚上的时候,我想住宿在学校附近的网吧。虽然在那里可能遇见同学,但我对这里熟悉,我有安全感。
   去网吧的一路上,我都想上厕所,但没厕所可上。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流动人口多不方便,所以很难方便。在这网吧附近有一条通向居民区的路。这里漆黑,流动人口小。这儿应该可以方便。我想在路口的漆黑处方便,但不能,有人。于是只有选择向里走。我走着,我后面跟了个卖馍收摊回家的妇人。她骑着三轮车跟得很紧。我无法方便。于是我就充当这里的居民一直走着,希望她快点转弯给我方便。但她不让。我想换方法。我蹲下装作给脚抓痒,希望落后于她。而她警惕地看着我,可能以为我要抢劫。我倒胆怯了,我起了身继续走在她前面。我不想让她觉得我是不轨之人。好在她还是转弯了,然后我往回走。搞得我都不想方便了。最后,我在网吧附近的大路边给树花上了免费的尿素。路过的车灯照着我,我不胆怯。
  到了网吧,我恐怕遇见同学,所以不想进去太早。我坐在网吧门外,想着已经发生的事和将要发生的事。我也注意着行人,如若看见疑似同学之人就伪装起来。


  我还是坐不住了。大约一两个小时后,我进了网吧。“碰碰运气,一大意没人呢?”我紧张兮兮地进去了。
  好在没遇见熟人,我找了个人数密度小的地方坐了下来。我看着旁边两个十多岁的学生打游戏,我困了就睡。
  在夜网时间,我这一片有一个人睡了三张椅子。而我坐着,时而爬在电脑桌上,时而靠在椅后背上,难受啊!正睡着,我突然被熟悉的声音惊住了。我听到身后有同学刘创的声音,之后是胡海,还有一个我辨别不清的声音。我偷偷地斜眼瞧了他们一眼。他们就坐在我身后,我不敢吭声,十分小心,以防被他们发现。
  我不上夜网了。一来,网管可能不赶住宿这里的人;二来,我也不好走动,恐怕同学一不小心就看到我。不过我也在担心网管不可怜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寄宿者。好在,结果我们还是受照顾的。
  我也大胆了起来——因为网管的怜悯令我大胆。我也睡了三张椅子。我斜着身子躺着并用资料书遮着面,可谓一遮双利,既可以遮蔽蚊虫叮咬,又可以遮掩同学的眼睛。
  一夜虽被同学、蚊虫扰醒过,但还是有地方休息了。最后一次醒来,天亮了,我回头瞧同学的所在,他们已经不见了。我也起身走了。尽管天明,但四下无人,我可以大摇大摆地躲藏去了。上午,我在“路工赞”小花园的石台上睡了半天。


      这天中午,在上次那便宜饭店吃过饭,我没走,在看电视呢。我没事可做,而且这里安全。之后我去了网吧。我遇见了陈圣章。他说,我的“自杀”肯定会被认为是作秀。我也这样认为。他叫我打电话向媒体爆料。我认为这也是炒作。
  这位老同志一开始说“爆料”时,我还不知道这个新词,更不解何意了。他解释了一番:就是向报纸等媒介爆出自己的0分。我又问老同志如何爆料。于是他教起了我。还特别说,别把负面新闻说出来。他当年就说“错”了,以致对他影响不好。他还为此喊过冤《我很冤》,说媒体只报道了他的负面把他塑造成偏激的坏孩子。
  他告诉我“操作方法”后,我突然决定:我不“自杀”了。我要以徐孟南同学的身份向媒体爆料我的0分事件。
  对!我不再继续实施“自杀”计划了。我要向媒体爆料。听老同志说,媒体挺好找的。我不想躲了。这“躲”太苦了。
  我在网上搜索到好多报社的新闻热线。
  走在回住处的路上,我突然觉得我轻松起来了。还是这样好。我看见了同学贺玲——一个虽不咋聪明,但学习勤奋努力,成绩还不错,人品也很好的女生。我在想,她应该知道我的高考才一百多分,不知她怎样看,理不理解我。我想至少她不会看不起我。我也想避住她的眼睛,但她看到我了。我当什么也没发生地笑着和她打了招呼,她还和平常一样的笑着。后来我又遇到几位同学,看到我的,我都跟他们打招呼,看不见的就算了。我不喜欢主动和不熟悉的同学打招呼,而且在这时候我也恐怕有同学已经知道我的自杀。不过,从他们的表情中可以看到:可能我的绝笔信又会被冷落了。
  一路上,我一会儿浑身轻松一会儿又有点紧张。紧张是因为我怕绝笔信被关注。我见院内无人,就向我们的房屋走去。当见到钥匙还挂在门锁上,我放心了。钥匙是我当时留下的。打开门,我见那三封信仍在凳子上休息。
  我把那包生活用品放在床上就锁门去河边了。去瞧瞧我的“自杀”遗物还在不在。很可能在吧,因为我没听说有跳河自杀的事情发生。
  我在河边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件我的衬衫。其它的东西没了。这个谁啊,看到河边有鞋有衣,竟然不怀疑有人自杀进而去报警。早知也在这里留封绝笔信,看谁还敢拿死人的衣服。
  拿了衣服回了住处,我写了向媒体爆料的内容——不打草稿,我怕到时候说不好。内容如下:我的一个同学考了0分。我是他同学,听他说他是故意考0分,是为改革现行教育,他还有自己的教育理念,叫三人行教育。还写了长篇小说介绍这个教育理念。他的事是从高二开始的......
  然后我向公用电话超市走去。一开始,我信心十足,也不紧张。可离电话越近,我倒越紧张了起来。好在,当时的我跟陌生人说话不再变音色,只可能有一点点变腔,陌生人发觉不到的。而且我和接线员相隔千里,他们会以为我的声音本来如此。这个问题刚解决,另一个又来了——我有点不敢和报社人员说话,因为我又想平静地生活着。
      我心里的这些小九九磨来磨去……
      再难,我还是要做的,我先给我们安徽电视台“第一时间”栏目——新闻直播栏目,收视率老高——打了电话。我把要说的话一字一词一句地说了。他们也让我说了我的姓名和电话(家里的)。那边说:“有兴趣,会联系你的。”我很高兴。
  然后给安徽日报打电话,经过几番周折,才转到新闻热线。在我有一点点变腔地说完爆料内容后,那边开玩笑疑问道:(考0分的)可是你吗?
      我处变不惊,笑说:不是我,是我的同学!
      他又问了我的高考成绩,我想了一下笑着撒谎道:四百多分。
       他说:能上三本!
       我说:也不想上。
       他说:是嫌学费高?
       我说:就是的。我的好多同学宁愿读专科也不上三本。
       之后,我们又说笑了好几句。我音色没变的。
  而有一位记者对我的爆料很烦感,没等我说完,他就说:0分反教育不会成功的。现行教育都实行这么多年了。我们报社对此不感兴趣。
  此时,我有点气愤,感觉没多少人关心教育改革。他们知道我们不会成功?我更气了。我真想真自杀把事情闹大。
  接着,我又给别的报社打了电话。我感觉他们对此也不怎么感兴趣。我更觉无力了。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我又想买小灵通开着,现在看来又不用买了。还是“自杀”吧!
      这些接线员的反应很令我失望。我感觉可能没人来采访我了,我的0分可能白考了。“于是,为了教育,我真得自杀了!那些人会关注血腥的。假自杀不成功,那真自杀还能不成功?!所以,我只有选择真的自杀了。”我那天在日记上这样写道。其实,我真想为教育做点事情,其它利益只是副产品。
  失望之余,我骑车去了网吧。我要把上次假自杀的绝笔信写到网上,同时把一些东西(日记标题,百万字日记介绍等)抄到网上。可到了网吧才发现自己只顾思考而拿错了稿子。我只拿了电话号码和用来爆料的稿子。还是晚上上夜网时再誊抄吧。
  但我还是上了网,我想把会员卡内的钱用完。无事做,我看了电影。最后玩了一下简单的暴力游戏。但我心情烦躁没玩下去。
  下网后,趁着太阳给的最后一丝昏暗的光芒,我去了汽车车站。我问了去邻近县城利辛的车时及车费情况。当时就有车次可以坐,但我打算坐明天早上的车。
  我在往住处赶时,天已经黑了。在路上,我慷慨地为自己买了个大西瓜,不过是破损的西瓜。便宜嘛!
  在住处先吃了半块西瓜,有了力气就写了日记。惨了!我的圆珠笔没水了,在屋内也没找到可用的笔芯。思量了几回,我还是向院内的一高二女生——不,已经升高三了——借了笔,继续添加绝笔信内容。我说上次是假自杀,这次是真的。我还告诉了张可日记的所在,又嘱托了一番。
    “看着这自杀信,我真的想哭,但总哭不出来。不知明天的太阳会不会出来。不过教育的太阳会出来。”那天的日记这样写着。其实,我真想哭泣,因为我将给父母带来伤害。我对不起他们!
  可我哭不出来……真的!
      我日记还没写完,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在吵架。尚大娘的妹妹和外甥女(十来岁)又吵了起来(也就是母女吵架)。他们这个家庭不太和睦,父亲讲母亲不顾孩子(一女一男,男孩八九岁),而且母亲出门挣的钱自己花不说还有点乱搞。母亲说父亲没本事挣钱太窝囊。儿女不亲母亲亲父亲,特别是年龄大点的女儿对母亲有点恨意,互相都不尊重。母女俩吵起来像两个女人,母亲和父亲也经常吵架,但不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的那种。要不是两个可怜的孩子,他们早离婚了。而这天,父亲不在,母亲与女儿吵了起来。女儿数落着母亲的不是,不想和母亲在一起,要走。但母亲不给她开门。劝架的邻居说钥匙被拿走了。我感觉是骗小孩的,怕孩子出走。
      我想去看看到底有没有锁门,我到门口要出院门,邻居仍说:没有钥匙,被人拿走了。我折回来拿了洗发液、准备抄到网上的东西和那半块西瓜爬了屋旁的墙。邻居还在问我行不行的时候,我已经出院墙了。
  走了几分钟,我吃起了西瓜,一直吃到一中附近的网吧。在网吧门口,见有人大批大批地出来,有被赶的意味,我感觉不妙。问了网管,如我所料,今天天不可以包夜。因为网吧得到消息,夜里可能有公安来检查,不准在夜里营业。
  我往回走,并加快了脚步。我要在十二点的包夜时间之前赶到我们学校附近的那家网吧。很出乎我的意料,这个胆子不太大的网吧竟在今晚照常开通包夜业务。见此,我万分高兴。终于有充足的时间把日记标题等誊抄到网上了。可又想到,马上网吧的电话可能响起,这里可能也不允许营业。所以把准备给同学的留言先放一边。
  上了夜网,我并没有急忙写东西,我在找电影看。因为我又觉得时间充足。我找呀找,找呀找,就是找不到自己想看的电影。大约在凌晨一点多时,我开始誊抄日记标题。后来又去誊写长篇日记的简介。可此时网速太慢,老是发表不成功。我去刷新博客,系统说博客地址不存在。我又去输入我的博客地址,这样试验了几次,结果都是这样。我又去博客首页登录我的博客,登录成功,但当点击“进入我的博客”等链接时又出现了博客地址不存在的情况。我又试了几次后还是没用。难道是电脑故障,于是去重启了主机,可结果还是原样。
  还有办法,我想先誊抄在电子邮箱里,等博客网站恢复正常时再发表。我记得以前有一次夜里就是这样成功发表的。
  可麻烦来了。那些禁止网吧营业的“警察”还是来了。当时网吧的卷门只拉合而没锁住。他们在外面谎称是来上网的。网管也怕有人冒充网虫,就说不营业了。外面的人可能是得到举报才来的,而且里面有敲键盘的声音,他们自然不信,就要求开门看看。网管当然不憨,自然不会开门,可外面的人也不笨,自己去试着打开,结果瞎猫碰到死耗子,门开了。警察在训斥网管为何接待门口的这几位未成年孩子。
  见此,我赶紧给同学发送告别留言。我给几个关系较好的同学特别留言,然后在同学群中也发了一次。我也叫张贺帮忙把我电子邮箱里的文章发表到我的博客上。
  就在我留言时,警察有点幸灾乐祸地提醒道:“都下(网)吧!停止营业,接受处理。”网管也叫我们走。此时距夜网结束还有两个小时。见被宰的网吧可怜,我们没有辨驳也没要求退钱,然后无奈地走了。
  我又要回住处,我怕张贺看不到我在网上给他发的东西——这些高考答案相关的文章很重要的——我又悄悄地回到住处。院门已经敞开,我打开住处的门,见绝笔信仍沉睡着。此时,我才想起我没有笔了,第二次的绝笔信还是借笔写成的。这下,没处借了,已经凌晨四点多了。好在,我在屋里搜索到无液体的圆珠笔芯和上次帖告示买的红墨水。笔墨都有了,可以书写了。我向张贺说明了我上网被赶了回来的情况。我叫他帮我在博客上发表我的高考答案文章和长篇日记简介。我还告诉了他我的E-mail登录信息。这次绝笔信日期写得是凌晨五点钟。
  我走了。屋里的灯仍亮着。上次我走时为了翻墙方便亮着灯的。这次不用翻墙但仍是不能关灯,原因有二,一来为了避免他们怀疑我这次回来过,二来我想让他们看到一直在亮的灯,这样他们就会过来查看,就会发现我的绝笔信,我的事就会更快地被“爆光”,我可不想在外面呆。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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