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0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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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徐孟南 《高考0分声》35 活动:不要效仿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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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30 17:11:56 |显示全部楼层
  徐孟南 《高考0分声》35 活动:不要效仿我们


  时间来到2011年,这一年我在江苏淮安的一个农村打理亲戚的一个小厂。说好听点是厂房,其实还不如我们小时候的收麦场,这里是晒猪毛的小作坊,是亲戚家全国几十家中的一处。可能是亲属关系,我平常工作不多,每天早上两个工人开着农用机动三轮车去屠宰场去拉前一天积攒下的猪毛,一般一天两三千头。冬天的话,猪毛比较长,而且是湿的,里面也夹杂了毛皮等杂物,被装在架高一米多的车厢里。车只能靠着储藏猪毛房屋的门,不能进入,离屋内成堆的湿猪毛有三四米远,工人需要用钢叉先托到门口,然后往车厢里甩。两个工人需要不停歇地工作近一个小时才能装完。之后拉到家里在废弃的高速公路上摊开晾晒,经过几轮翻晒,毛干了以后被装进麻袋拉回住处附近,最后直接被卖掉或者拉回老家安徽。我平时的工作就是管理这里的四五个工人,还负责晚上看护猪毛,以免被偷,也经常与他们一起翻晒猪毛。我的工作还算轻松吧。我在这里已经快做一年了。之前一直在上海等地打工,也都是在工厂车间做普通的操作工,工作也不累,亲戚叫过来帮忙也就来了。一直以来,除了上班,也就是下班看看书,学学英语。在2009年的时候奋力追过一个女孩,还给她写了个日记集装订成书送给她,但以失败告终。后来,在2010的时候又写了本日记集送给现在这个还算女友的恋人。其他就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要提了。


  然后,就是现在,我准备去全国一些学校做演讲,希望大家不要再效仿我们考零分。之所以要这样做,一方面,我们——还是说我吧,我认为我当年的零分行为是个错误,因为它没有达到我宣传“三人行教育理念”的目的,并没有向我想的那样理念受到广泛关注甚至被实施(2014年有类似的试点);第二个方面,在我们2008年高考零分之后,在2009年和2010年分别有零分考生出现,还甚至有人声称不是为了批判现行教育而是为了自己搞项目宣传,当然结果肯定也是失败;还有一个方面,之前也有考生找我,他们说对教育不满,有一个高二的学生,我担心他学我们,我就给他分析怎么选择,后来他选择上大学来实现他的梦想。


  我担心有其他学生以后学我们,所以我想发出不要效仿我们而要选择适合的方式去做事情的呼声。


  我为此活动还专门做了背箱、条幅、宣传单、宣传视频等。


  背箱框架是十二节三角铁焊接而成,总体长四十厘米,宽二十厘米,高五十厘米。周围我贴满了宣传单似的图纸。


  条幅是宽五十厘米,高一百厘米的竖幅,左边写道:高考0分传达教育改革的声音。右边是:高考0分注定是错误是伤害。最下面横书:请勿效仿我们。


  宣传单正面列了我们六位零分高考生的头像和警语。分别为:2006年高考零分蒋多多,“说真的我也有点后悔,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2007年高考零分陈圣章,创业屡败!“哎呀,咱们都不容易啊!”2008年高考零分吉剑,“考零分的后果是极其残忍的!请慎重!”2008年高考零分张强,“希望后来者能珍惜自己的人生!有梦想别放弃!”2008高考零分徐孟南,“选择了就选择了,错了就错了,重要的是我们成长了!”2010年高考零分张皎,“自己的想法有点幼稚,没有考虑周全!”


  宣传单背面是:


  文革时期的高考出了个“白卷英雄”张铁生,应该很少有人知道他,他是第一个在高考上“上书”的学生,而且还达到了 “上书”的目的,他如愿以偿地读了大学。但后来成了四人帮的帮手,文革结束后,他被依法判刑,现在是千万之身,一企业老总。


  之后回到现代,第一位在高考上“上书”的是位女将,她叫蒋多多,她在高考上“乱画”,愤愤地抒发了她对现行教育的不满,同时给当权者提出了一些教育改革的建议,她还用“碎心飞魔”的笔名写下了:“星星只有在自由的天空才能发光,到了地上就成了冰冷的陨石”好句子。之后她的0分事件被媒体曝光,各种报道评论纷至沓来,她受到极大的关注,一举成名,她一度成为当年十大教育新闻人物之一。但她很失望,“媒体只关注我,而不关注教育改革”是很悲哀的。后来,她知道自己错了……


  紧接着07年高考又横空出世一位0分考生,他考0分的理由也是不满现行教育,但他被人们骂为“破罐子破摔”……他在网络上揭露了自己学校校长的秘密,同时喊起了冤……


  之后08年的高考一下子出现了三位0分考生, “心海时空”吉剑、“零分状元”张强,还有一个就是《高考0分声》作者徐孟南,同样考0分的导火线也是不满现行教育,但0分动机却越来越不纯洁……“零分状元”张强上了大学,“心海时空”吉剑看不起他,他们“明争暗斗”了起来……


  时隔09年,2010年又出了一位0分生,他叫张皎,0分动机是:08年的0分生吉剑代他爆料说,“主要是不满现行教育”,而他本人却说,“我没有资格谈教育,不要推我,我考0分只是为了引人关注,吸引投资,我想像比尔盖茨那样创业”,又一个借助0分一举成名,评论家说,高考0分成了每年高考的“保留节目”。


  而“曲终人尽散”是对0分生影响力的最贴切描述,我们从中并没有获得什么,我们感受最多是伤害,而且已经有同志明确表示后悔了。如果要非问我们获得了什么,我们只能说,我们获得了成长,可我们付出的代价却是巨大的。所以,我们想奉劝可能的后来者,请不要效仿我们,你可能一失足成千古恨!


  我在此也想说说为教育改革而努力的事情,我不认同用高考的方式来批判现行教育和宣传好的教育理念,因为高考上的行为只是昙花一现,我们需要更好的方式为教育事业作贡献。所以,你在奉献前得好好理解“不满足条件,请不要考0分!”这句话的含意!还有《魔侠传之唐吉可德》里唐吉可德的精神,看懂唐吉可德就能读懂我们……(完)


  宣传视频是我自己制作的,画面是我们这几位零分考生的头像和警语,背景音乐是《魔侠传之唐吉可德》的主题曲。


  背箱是在我们街上请人制作的,条幅和宣传单是网上请人做的,我还顺便请人把2011版的《高考0分声》制作成书本。我第一次搞活动,准备时间也折腾了好久。


  五月初,我把工厂这边安排好,就提着背箱走了。我说过我是那种内向的人,不喜欢到处张扬,所以走的时候有点胆怯,有点点犹豫,要不是之前《安徽商报》大篇幅报道了我外出演讲的消息,我可能会退缩。我硬着头皮走了。踏上去市区的公交车,我一直捂着尽量遮挡着背箱外的宣传字样。我怕别人看了会觉得我奇怪。我总是这样,既怕身边的人看到,又担心外面的人不知道而去昭告天下。


  到了市区,我换乘火车去了南京。


  到了南京已经是晚上,不舍得花钱的我,又孤独的游离着,最后还是坐了摩的到了一家旅馆。这旅馆是小区的住户隔离出的那种单间,空间小,但价钱便宜。


  夜间睡不着,我策划着明天怎么办。我想像以前电视里看到的那样拉上横幅,站在高处尽情宣讲。好吧,我可能做不到,我不想做主角,我不想被人盯着,我胆怯。乱七八糟想了好多,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五点多起床就奔向南京金陵中学。一路上我是胆怯的,勇气不佳,因为毕竟即将的行为是另类的,而我是老实人。心里不想去,可公交车却异常地飞驰了起来。我下车转悠了几回,我到了学校门口。这里比较暗,可能是树叶遮挡的原因,而且天还比较早,太阳没有出来,我感觉到一丝阴冷。


  我站在学校门口,门口就是大路,这里来往车辆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人。人虽不多,但我不敢了,我犹豫着,我心颤,可事情总要做的,把这个心愿了结后,就可以平静的生活了。


  我来到离大门较远的路旁,把背包里的东西取出来,把播放机放在背箱上,又磨蹭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按了播放键,然后拿着宣传单,我没有勇气把条幅也亮起来。此时已经有陆陆续续的同学来上学了。我站在背箱旁边,听着低音的旋律,来个疑似学生的人,我就胆怯地把宣传单往前递,也没有说话。大多数同学都不要,被冷落的感觉笼罩着我,我心里很难受!好在还是有同学感兴趣的,礼貌性地笑着接过了传单。


  没过多久,学校保安来了,问我要干什么放的什么东西,还没等我回答,他就让我挪挪位置不要挡道。我客客气气地移了移,他不满意,可我也没再动,再动就没人了!


  再后来学校好像上课了,没有学生经过了。我坐在了一旁。忽然城管来了,问我干什么,叫我赶快走!走就走呗,反正没有学生经过了!


  我要到金陵晚报,我要找报社帮忙,我想通过报社会把劝告做得更广!


  我又磨叽了好久,转了好久终于到了金陵晚报社。又等了好久才接受了采访,是个同龄的美女。我解释了好久,她才明白我的意思!


  之后,我又给南京各报社打电话,可结果无音,扬子晚报还直接说没人会效仿你的!晕……


  中午的时候,我把宣传单塞在怀里假扮学生进入金陵中学校园,去教室发宣传单。我速度比较快,进教室发了些就赶紧走。有同学问什么东西,我边走边不好意思地说看看就知道哦。说来也可笑,本来是去演讲的,结果连话都不敢跟学生多说。


  其实,我打心里就不想干这样的事情,只是想让别人知道零分这种做法是错的,而自己不敢面对去跟别人说,网络上倒可以聊聊。可能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因此,我不想再这样折腾,我想尽快让尽可能多的人知道我这种错误。


  见之前采访我的金陵晚报在第二天没有报道,我就想着自己拍照片发到网上。于是我得找人拍照,找路人帮忙,我又不好意思开口,也不想麻烦人家。我直接花钱到照相馆找了摄影师。我说到附近的金陵中学拍几张照片。


  我坐着摄影师的电瓶车再次来到金陵中学的大路上,我们把车放在路边。我背着背箱,一手拿着宣传单,一手拿着竖字条幅。摆个姿势,我就赶紧让摄影师拍几张。然后走到学校门口也拍了几张。我们在周围行人的异样眼光中匆匆走了。回到摄影师的门店,我拷贝了图片付了五十元钱就急忙走了。不想他们多问,我不好意思。


  有朋友可能会说,我这是做秀啊。可我没办法,学校门口又不让逗留,就算让逗留,而且学生也围观了,就我这胆怯的样子能说出什么,就算我说出来了,但只有这一片人知道我的零分错误,知道考零分不值得,而我是想更多人,最好是有考零分想法的人知道这个不值得。


  所以,我把拍来的图片发到了网上,我的希望是有媒体报道,这样能把“错误”传播更广。


  发了图文帖子没多久,我就看到有网站把这个帖子推荐到了首页。随之就有媒体要采访我,说明天过来要看我怎么做活动的。其实,我不想让记者过来的,因为我不想再这样摆拍,难受。可没办法。


  第二天,我没有再去金陵中学,也没有去其他学校。可能有朋友该说我没有诚意做活动了。可我也想去来着,但我这个人这个胆怯的状态令我无法前进。我又想着都有记者来采访,想着他们会把“错误”传播更广,我就更没劲自己单干了。我准备和记者一起。


  下午的时候,《新文化报》的记者从吉林省赶来。我们一起去了合肥。


  到了合肥的第二天早上,我们一起来到了合肥六中。记者说就当她不在,我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依着金陵中学那天早晨如法炮制,背箱放地上,摆上视频播放机,按上播放键,一手拿宣传单,一手拿竖字条幅,就这样傻傻地站在六中门口不远处的路旁。我感觉浑身不自在,心想旁边的记者赶紧把照片拍好。来往也有不少学生,大都瞅一眼就走了,个别的也拿了宣传单,有个老人还过来问我卖什么的,我尴尬地笑着,递给他宣传单,他以为我是卖什么学习资料的。


  见记者拍的差不多了,就提着东西走了,到旁边和记者合了一处,她说要不要进去发传单,我说这时候应该不让进。我也说,我也不太想去,“别人都把我当做卖学习资料的了!”


  记者也没多留,她没到中午就走了,说回去写稿,有问题再手机联系我。


  我想把这些宣传单发完,总不能还背回去吧。我又偷偷溜进一些学校发宣传单。


  后来接到过不少记者的电话说要采访。这之后,我的“零分错误”及他们认为的“劝学”一直被媒体报道,甚至整个2012年。我记得在2012年,我还去江西和广州做过一些电视节目。一家电视台还把我父母和堂哥请了过去。但那时候尽管已经结婚了,但我还是很内向,并没有多说话,或者说的话不够严谨吧。而且还把自己认为的“错”强加到其他一起做节目的同事。


  其实,每次有学生来咨询我,我都会这样给他分析:一般我都会问,你的梦想是什么,你的梦想需要高考来完成吗?你以后的职业是什么,你需要大学来学习去完成?你要上大学吗,你的大学需要高考吗?如果没有其他途径来完成这些,而高考和大学是最好的方式,那还是参加高考,上大学吧。


  其实这时候,也就是2011年,我已经想上大学去体验下大学的生活。尽管这时候我还是单身,但我想上大学的感觉并不强烈,只是有时候做梦,在梦中又回到了久违的学校,做起了好学生,可醒来却感觉很苦涩,对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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